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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在澳大利亞已走出唐人街
http://www.CRNTT.com   2018-11-21 16:00:24


  中評社北京11月21日電/ “雖然身在異鄉,但是我也關注家鄉的動態,從新聞中看到習近平主席到了廣東,關注中醫藥的發展,我很高興……”在澳大利亞悉尼開中醫診所的74歲老人郭福寧,日前致信南方日報表示,她在澳開中醫診所30年,見證和親歷了中醫從走不出唐人街到被澳大利亞納入醫療體系的全過程。當地人對中醫越來越認可,與祖國經濟社會文化發展密不可分。郭福寧希望有生之年能繼續為中醫藥事業推廣到全世界貢獻力量。

  郭福寧原是廣州中醫學院(現為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醫生,改革開放後成為中山醫學院(現為中山大學中山醫學院)的第一個臨床醫學博士,後來到了海外。她認為:“中醫的作用不僅限於替代醫學,要讓主流社會接受這一觀念,需要中醫師以醫術和療效說話。”

  棄物理轉報醫學

  1944年出生的郭福寧祖籍安徽,2歲時隨父母到廣州生活。在家中9個兄弟姐妹中,郭福寧排行老八,從小成績優秀,父母對她充滿了期望。因為家中沒有學醫的人,母親希望她可以撐起一家人的健康,強行把她的高考志願由中山大學物理系改成了中山醫學院(現為中山大學中山醫學院,以下簡稱“中山醫”)的臨床醫學。

  “以前覺得學醫就是死記硬背,不想學,但是後來我發現,自己愛上了醫生這個職業。”1967年,郭福寧本科畢業後被分配到四川達縣專區下的醫院工作了三年,後調回到廣州中醫學院(現為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當醫生。

  “我先是在內科工作,後來參加了醫學院給西醫的培訓班,跟著許多老中醫學習了兩年。”郭福寧說,她先跟著鄧鐵濤等一批老中醫學如何用中醫中藥治療冠心病,又轉到廣州中醫學院原院長陶志達成立的脾胃研究小組。“那時我逐漸發現,有時候西藥治不好的病,中醫可以。”郭福寧回憶說,廣州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工作的7年為她打下了中西醫結合治療病人的基礎。

  1978年恢復高考後,母校中山醫開始招收研究生。郭福寧一鼓作氣,考中了著名消化疾病研究專家陳國禎的研究生,由此,既想深造又愛當醫生的郭福寧轉至中山二院一邊工作一邊搞科研。

  1981年,中國正式實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制定了學士、碩士、博士三級學位的學術標準,中國學位制度從此建立。在此之前,新中國培養的研究生只有學歷,沒有學位。郭福寧正是幸運地趕上了第一批碩士和博士學位的人。

  “當時要照顧病人,又要負責本科生和進修生的教學,還要自己找題目做科研,一般晚上只睡兩三個小時。”她回憶,那時雖然辛苦,但很感激國家和時代賦予她的機會,讀研之後就恰逢新中國第一批有學位博士開始招生,使她不經意間完成了臨床、科研、教學的讀博之路。
  
  郭福寧一直記得1985年的夏天走上博士論文答辯台的感覺:躊躇滿志又緊張難安。她的博士論文是消化性潰瘍的病因研究,其中最難的就是拿大白鼠做潰瘍病模型並進行實驗論證。“這在當時的國際學術界是十分前衛的。”郭福寧回憶,為了拿下準確的數據,她不斷“切、縫、保持存活、對比試驗”,有時怕手術後的大白鼠死了,就把大白鼠放在床邊,睡覺時也要看著。

  辛苦沒有白費。歷經3個小時的答辯後,7位全國消化系統疾病的頂級教授組成的博士論文答辯委員會一致通過了郭福寧的論文,認為她的實驗扎實、論證嚴謹,論文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那一天,郭福寧穿著上世紀80年代常見的藍色短袖襯衫,沒有鮮花和家人在場,但她開心得像個孩子。那一年,郭福寧41歲,獲得了蓋有“中山醫學院”鋼印的臨床醫學博士學位證書,編號為00001。

  治好悉尼奧運會開幕式導演

  扎實的博士論文給郭福寧打開了人生又一扇門。

  1986年,郭福寧到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讀博士後。1987年,郭福寧又受到西醫朋友的邀請,到澳大利亞的西醫診所工作,用中醫的方法去幫助西醫進行配合治療。

  “當時澳大利亞的中醫水平參差不齊,只要有商業執照就可以開中醫診所,所涉及的大多是針灸、按摩等較為粗淺的治療。有的甚至因為療效不好被投訴,事情登在了當地媒體上。”在與當地西醫合作的過程中,郭福寧發現,儘管當時中醫在澳大利亞還比較落後,但是發展潛力不容小覷。於是,她想要自己站出來去普及中醫治療,用醫術和療效為中醫發聲,讓更多人正確認識到中醫的作用。

  1988年,郭福寧開了自己的診所,這是澳大利亞第一家由本科學歷以上的醫學畢業生開設的中醫診所。“那時候,中醫治療在當地並不普及,病人都是由西醫朋友推薦過來進行配合治療的澳大利亞當地人。”

  在那段時間,郭福寧治療常見的慢性病症,最擅長的仍然是消化系統疾病。其中,她治療非特異性潰瘍性結腸炎(又叫潰瘍性結腸炎)和克羅恩病(又叫局限性腸炎)都廣有口碑,而且用的是澳洲人感到“神奇”的中藥。
  
  郭福寧說,非特異性潰瘍性結腸炎是一種在西方國家很普遍的疾病,這種病容易複發並且難以痊愈,給病人帶來了很大的心理和身體的困擾,也令許多西醫束手無策。其中,2000年悉尼奧運會開幕式和閉幕式的導演David Atkins也為該病所困。
  
  當時,David Atkins已經被這種腸胃病折磨到不能進食、不能上班,只能靜脈注射補液維持體力,經過三周時間,才把拉肚子、拉血、拉膿的症狀控制住,身體有所緩解。但在他出院後,只要吃東西就複發。後來,David Atkins在朋友介紹下找到郭福寧。

  “在西醫那裡治療實在沒有辦法了,他就到處打聽,了解到中醫或許會有西醫無法達到的神奇效果。”郭福寧說,她給David Atkins開了兩個方子:一是用能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的大黃做灌腸,二是用黃連等藥物煲中藥喝。

  David Atkins採用中醫療法一個月後,症狀就有了明顯的好轉。經過接近四年的堅持治療,David Atkins的病得到治愈,活檢報告也顯示結腸組織消失了。

  “名人效應”也讓中醫的治療方法在澳大利亞進一步得到了認可。“雖然中藥的效果總體來講比西藥慢,但是只要病人在堅持服藥後覺得有效果了,就開始對中醫理念逐漸信任,這種口碑就是日積月累換來的。”郭福寧說,在澳洲這些年,有很多被慢性病困擾的當地人在痊愈後給她寫了感謝信,由衷地認可中醫,這讓她得到了巨大的成就感和信心。

  中醫進入主流社會還需努力

  “中醫與西醫差異很大,澳大利亞當地人不理解我的問診和治療方式,就很喜歡探究為什麼,我必須耐心地解釋,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如何翻譯,就乾脆直譯給他們。”郭福寧驚訝地發現,其實當地人可以理解。

  “比如心火,我就直譯成‘heart fire’,我告訴他‘你的心火燒起來了,所以才會睡不好’,他們居然對我的說法都很認同。”郭福寧笑著說,中醫本身治療的方法就是貼近自然的,而澳大利亞民風樸實,人們相信自然的力量,所以只要耐心解釋,他們都能理解中醫。

  除了需要為澳大利亞當地人解釋病症,郭福寧還需要去勸說病人改變當地人一些和中醫理念相悖的生活習慣,比如喝冷水、酗酒、吃烤肉,這讓郭福寧花費了不少口舌。

  在一個個成功的中醫治療案例的催化以及澳大利亞中醫師團體的推動下,2000年,維多利亞州政府就開始有了規定,中醫必須要有醫師執照,成立中醫管理局。到了2012年,澳大利亞正式將中醫納入該國醫療體系,全國都普及了中醫醫師執照,並成立了國家中醫管理局。

  談到中醫在澳大利亞的現狀,郭福寧說,以前中醫一直走不出唐人街,難以融入主流醫學體系。現在,在澳大利亞幾乎每個區都會有中醫診所,中醫師成為一個非常受歡迎的職業,中醫治療也越來越普及。當地一些大學也陸續開設了中醫本科專業,包括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維多利亞大學、西悉尼大學等,大部分學生都是當地人,與中國的學術交流和合作研究也日益增加。“可以想象得到,未來中醫師的隊伍中還會有更多洋臉孔。”

  但是,中醫真正進入主流醫療體系,享受與西醫同樣待遇,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西醫是公費醫療,在澳大利亞的公立醫院,也是西醫‘當道’,而中醫的都要病人自己來支付,讓中醫納入保險,甚至是進入公費醫療範圍,是中醫在海外努力的方向。”郭福寧有個“大目標”:中醫的作用不僅限於替代醫學,而是可以治大病、治急病、治重病。要讓主流社會接受這一觀念,需要中醫師以醫術和療效說話。

  為此,74歲的郭福寧依然不退休,她不僅在診所做中醫師,還身兼澳大利亞中醫藥學會高級顧問,西悉尼大學、悉尼理工大學、悉尼中醫學院中醫專業的校外顧問。

  “能夠從事一份自己熱愛的事業不容易,而這份事業能受到總書記的特別關注讓我更加振奮。”10月23日,當習近平總書記在廣東視察中提出要“讓中醫藥走向世界”的消息傳來時,郭福寧正幫朋友看症,她激動不已:“中醫得到發展的背後其實是國家的強盛,中醫文化的傳播對中醫走向世界有著很大的影響。廣東這個窗口讓世界認識、了解中國,也把中醫的理念送到了世界。在悉尼,有很多開診所的中醫都是廣東人。”

  (來源:南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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