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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社的這張照片勢必成為新聞史和選舉史的經典圖片 美聯社記者 武奇攝
中評社華盛頓7月14日電(記者 余東暉)特朗普的右耳和臉頰上都是血,他被聯邦特工團團圍住;他高舉右拳,向現場的支持者和攝像機高喊“戰鬥,戰鬥”;他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美國星條旗。
這張由美聯社記者埃文·武奇捕捉到的照片,註定要成為新聞史和選舉史上的經典照片。它既形塑著特朗普的好鬥形象和非典型傳奇,也揭示著美國政治暴力的黑暗面。是美國政治愈演愈烈的暴力釀成了此次針對大選候選人的槍擊案,而槍擊案的餘波反過來勢必讓美國政治暴力更加劇烈,令美國社會更加撕裂。
美國有線電視網(CNN)資深政治記者科林森(Stephen Collinson)評論道:對特朗普的“未遂暗殺”,在美國現代史上最緊張的時期之一,為美國備受詛咒的政治暴力故事揭開了黑暗的新篇章,動搖了這個已經深度分裂的國家。
選舉政治下的暴力事件並不罕見,美國歷史上就有9位總統遭遇槍擊,有更多針對總統候選人的生命威脅事件發生。最典型的是,1963年約翰·肯尼迪總統在達拉斯遇刺身亡;5年後他的弟弟、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羅伯特·肯尼迪在加州遇刺身亡。針對特朗普的槍擊事件發生後,正在以獨立候選人參選的小羅伯特·肯尼迪說,現在美國處於與1960年代他伯伯和父親遇刺相似的政治與種族動盪的時代。
美國社會愈加分裂,政治暴力更加嚴重,這是過去幾年美國明顯可見的趨勢,2021年1月6日的國會山騷亂事件掀起一次高潮。芝加哥大學政治學家佩普(Robert Pape)研究國會山騷亂事件以來美國人對政治暴力的態度,他上個月就此進行了一次全國民意調查,發現支持使用暴力來推進政治理念的美國人數量不多,但並非微不足道。
調查發現,10%的受訪者表示,“使用武力阻止特朗普成為總統是合理的”,三分之一的人說他們有槍。7%的受訪者表示,他們“支持用武力讓特朗普重新當選總統”,一半的人說他們有槍。
佩普對《紐約時報》指出,特朗普集會上的槍擊事件“是我們國家對政治暴力如此大力支持的結果”。“事實上,多年來,由政治暴力引發的重大獨狼式襲擊在美國一直在增加,襲擊對象包括兩黨國會議員、聯邦官員和國家領導人。”
考慮到美國政治的惡性兩極化狀態,暗殺企圖的最初衝擊將不可避免地造成嚴重的政治後果,給美國政治暴力和社會割裂帶來更大的不確定性和複雜性。
對於特朗普來說,在共和黨大會下週一即將在當年發生過西奧多·羅斯福總統遇刺事件的密爾沃基開幕之際,此次“刺殺未遂”事件“恰到好處”地把特朗普打扮成他喜歡扮演的“受害者”和“殉道者”形象,非常有利於他鼓舞支持者,尤其是共和黨中的溫和派,將共和黨的選舉議程團結在他主張的“不滿與報復”的願景之下。
萊斯大學歷史學家布林克利(Douglas Brinkley)說:“美國精神中有一種東西喜歡看到壓力下的堅韌和勇氣,特朗普高舉拳頭的事實將成為一個新的象徵”;“在一次未遂的暗殺中幸存下來,你就成了一名烈士,因為你得到了公眾的同情”;“特朗普選擇時機去羅斯福遇刺的地方密爾沃基,這是他可能擁有的最大舞台”。
特朗普已經被他的支持者視為不可戰勝的英雄,在他的集會上受到近乎超自然的崇敬。此次事件將使得特朗普作為不斷受到敵人攻擊的戰士形象更加根深蒂固。特朗普獲得共和黨人、甚至中間選民的支持度一定會上升。路透社報導,投資者表示,此次槍擊事件提高了特朗普贏回白宮的幾率,押注他獲勝的交易將在未來一周肯定會增加。
特朗普如果乘勢而上,重回白宮,會否如他在被紐約陪審團定罪後發誓的那樣,進行第二任期的“報復”,從而加劇美國政治暴力和社會分裂,值得密切觀察。
對於拜登而言,此次槍擊事件將使得正深陷民主黨內“換將”壓力的他和選舉團隊面臨的形勢更加複雜化。當前在主要關鍵州選情全面落後的拜登,面對乘勢而上的特朗普,要想扭轉乾坤,只能寄望於發生能震動全美、改變民意的事件。
過去兩週受到辯論“災難性表現”困擾的拜登上週一在私人電話中對捐助者說,“我們已經談完了辯論,是時候讓特朗普成為靶心了。”(we’re done talking about the debate, it’s time to put Trump in a bull’s eye.)此言雖然指的是,現在是時候全神貫注於特朗普了,但也讓人聞到了選情緊要關頭“你死我活”的火藥味。
喬治亞州共和黨眾議員邁克·柯林斯(Mike Collins)抓住拜登的“將特朗普置於靶心”的言論,將暴力歸咎於拜登。槍擊事件發生後不久,柯林斯周六晚上在社交媒體上寫道:“喬·拜登下達了命令。”雖然他並沒有證據,但這種語言勢必煽動起特朗普支持者更加激烈的反抗情緒,帶來更強烈的選舉對峙。民粹主義在美國大選前後勢必高漲,不管選舉結果如何。
CNN資深記者科林森說:在又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跡象表明,在一個槍支如此容易獲得的國家,政治言論會帶來什麼後果之後,兩黨許多政客已經在哀嘆政治言論的熱度。周六的事件可能會更糟,但它帶來的衝擊是否能馴服有毒政治文化,還有待觀察。不幸的是,歷史表明,暴力雖然站不住腳,但也是美國政治上的一道典型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