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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經裡男羅刹黑身朱髮，綠眼如燈，嗜血食人。(資料相) |
中評社香港6月1日電／題：羅刹
作者 楊流昌
提起“羅刹”，腦海裡最先浮現的，不是青面獠牙的惡鬼，而是一張倒置的面孔－－美在那裡是醜，醜在那裡是尊。
這意象來自清代作家蒲松齡的《羅刹海市》。那位漂洋過海的書生馬驥，誤入大羅刹國，見到的竟是“以醜為美”的世道：越醜陋的人官位越高，相貌堂堂的他，反而被當作妖怪，只得用煤灰塗面、扮作張飛才能博得榮華。蒲松齡筆鋒冷峻，一句“花面逢迎，世情如鬼”，把人間顛倒的黑白剖開給世人看。
佛經裡的羅刹，是另一副面孔。男羅刹黑身朱髮，綠眼如燈，嗜血食人；女羅刹卻美豔絕倫，以姿色為陷阱。他們“飛空地行，捷疾可畏”，是地獄中鞭笞罪魂的鬼卒，也是海上興風作浪、劫殺商旅的妖魔。然而佛經中又有“十羅刹女”發願護持佛法，觀音菩薩救度落難羅刹國的眾生－－所謂惡鬼，也能被慈悲感化。善惡的分界，在這裡變得幽微難測。
有時候我想，人心之中，何嘗沒有住著一尊羅刹？見人得勢便心生嫉妒，見人落難便暗生快意；嘴上說的是仁義道德，心裡盤算的卻是利害得失。一念慈悲，便是菩薩；一念猙獰，便是羅刹。這面孔的轉換，不過呼吸之間。蒲松齡借鬼狐說人情，其實是把鏡子照在了我們每個人臉上。
前年歌手刀郎一曲《羅刹海市》，把蒲松齡的諷刺唱進了歌裡。有人聽出的是樂壇恩怨，有人聽出的是世態炎涼。其實都不重要－－羅刹國從來不在遠方，它在每一個顛倒黑白的角落，在每一次昧著良心的選擇裡。
走在街上，看人來人往，個個面目端正。可誰又能說得清，哪一張笑臉背後，沒有藏著一副羅刹的面具呢？所幸，佛經裡還有觀音的呼喚。只要一念回心，便能脫離羅刹之難。這人間雖時有顛倒，到底還有一線光明可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