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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論:教皇良十四世通諭在數字時代倫理奠基
http://www.CRNTT.com   2026-06-01 01:24:27
5月25日,教皇良十四世發佈其教宗任內的首道通諭《偉大的人性》(Magnifica Humanitas,全稱“論在人工智能時代守護人類”)。(電視截圖)
  中評社北京6月1日電(評論員 楊流昌)5月25日,教皇良十四世發佈其教宗任內的首道通諭《偉大的人性》(Magnifica Humanitas,全稱“論在人工智能時代守護人類”)。這份長達約4.3萬字、245段的文件,被認為是天主教社會訓導,在數字時代最重要的系統性回應之一。作為數學專業出身的教皇,良十四世以一種兼具理性嚴謹與神學深度的方式,向世界發出了一份關於人工智能倫理的綱領性宣言。

  一、一份文獻的譜系:《偉大的人性》的時代定位

  要理解《偉大的人性》的深意,必須回到其命名與定時的雙重象徵。這道通諭簽署於2026年5月15日,恰值教皇良十三世頒佈劃時代的社會通諭《新事》(Rerum Novarum)135周年紀念日。良十三世在1891年的那份文獻中,首次系統回應了工業革命,對工人尊嚴與社會秩序的衝擊,奠定了天主教社會訓導的基石。135年後,另一位良教皇選擇在同一日期簽署文件,其意圖不言自明,人工智能革命之於今日世界,正如工業革命之於19世紀末——它正在重塑勞動、經濟、政治乃至人類自我理解的根基。

  這份通諭之所以被稱為綱領性文件,不僅因為它是良十四世的首道通諭,更因為其結構本身,就體現了一種深思熟慮的學術誠意:前兩章不惜篇幅,追溯天主教社會訓導,從良十三世到當今的動態發展歷程,重申人類尊嚴、公共福祉、輔助原則、團結互助與社會正義等核心原則,然後才將這些原則,應用於人工智能的具體挑戰。這種“先立論、後應用”的寫法,使這份文件超越了單純的“AI倫理指南”,而成為一種系統性的數字人類學重建。

  二、核心命題:科技不是中立的

  《偉大的人性》通諭最根本的理論貢獻,在於對“科技中立論”的徹底批判。良十四世直截了當地指出:“科技既不是與人類對抗的力量,也並非本身就是一件壞事。然而,科技不是中立的,因為它帶有其構思者、投資者、管理者和使用者的面容。”這一論斷看似樸素,實則具有深刻的倫理顛覆性,它意味著我們無法像對待純粹的物理工具那樣對待人工智能,演算法並非僅在於其運行效率,而在於它在設計之初,就已嵌入了價值選擇、權力結構和世界觀。

  良十四世進一步將這一判斷推向更深的倫理層次:“我們不能認為人工智能在道德上是中立的。事實上,每一種技術工具都通過它所度量、忽略和優化的東西,以及它如何對人進行分類,體現了其選擇與優先次序。如果一個系統的設計,或使用方式將某些生命視作不那麼值得,或在沒有上訴可能的情況下將其排斥在外,那麼它就不僅僅是一個‘需要被善用’的工具,因為它已經引入了不容置疑的判別標準。”這一論述的核心意圖在於,在對技術的倫理審視中,我們不能僅停留於“使用者的意圖”,而必須追問技術本身的結構性倫理效應。

  三、解除人工智能武裝:從權力批判到關係重建

  通諭中最受關注的關鍵字,無疑是“解除武裝”(disarm)。這個強烈而帶有策略性衝擊力的詞彙,並非意指否定或放棄AI技術,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祛魅行動。良十四世解釋說,“解除武裝意味著‘使技術擺脫武裝’的心態,這種競爭不僅限於軍事領域,同樣也是一種經濟和認知現象”,“‘解除’不意味著拒絕技術,而是防止技術反過來支配人類”。

  這一表述的深刻之處,在於將軍事意義上的“解除武裝”,轉用於認知和經濟領域。良十四世展現了一位數學家式的嚴謹:他從“算力競爭”這一事實出發,推導出其背後的邏輯結構,信息、計算資源和監管影響力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形成了一種“新式壟斷”。他進一步指出,這種壟斷並非單純的經濟不平等,而是一種“認知不對稱”,當少數公司,能夠控制海量資訊的生產和分配,並在其演算法中,嵌入難以察覺的篩選和判斷標準時,普通人就失去了理解世界的能力,更遑論改變世界的權力。

  與此相關,良十四世對“效率崇拜”的批判,同樣切中要害。他寫道:“當效率變成衡量價值的終極標準時,人就容易把自己當成一個需要不斷優化的‘項目’,而不是一個需要和別人建立關係、彼此連接與共融的真實的人。”這種警告,觸及了人工智能時代最深層的異化風險:人類可能從目的淪為手段,從主體淪為客體。通諭的回應則是,重拾天主教社會訓導中的核心原則——公共福祉、輔助原則和團結互助——主張人工智能的發展,必須服務於全人類的共同利益,而非少數人的商業利益或地緣政治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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