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維護東亞海洋秩序的未來路徑
（一）尊重歷史，堅定維護東亞海洋秩序
當今東亞海域的局勢是歷史局勢的發展和延續，目前東亞海域存在的海洋爭端都是源於沒有貫徹堅守二戰後東亞海洋秩序，唯有從根源上釐清二戰後東亞海洋秩序的形成與發展，維護東亞海洋秩序，方能實現東亞海域的和平與穩定。
東亞地區的海洋領土爭端來源於戰後對日本領土的處置，因此必須回歸歷史原點，重新從根源上解決領土爭端。戰後八十餘年來，雖然日本不乏參與過雙邊談判和協商，但是都未能徹底解決相關領土問題。根本原因在於美日等國不願意遵守戰時對東亞海洋秩序的安排，試圖在對抗思維下重塑地區格局，域內國家也趁機在域外大國的支持下趁機謀奪海洋權益。〔26〕所以，為了徹底解決東亞海域動盪困境，必須回到歷史原點，在戰後東亞海洋秩序的旗幟下，重新召開相關國家對日統一談判，從正義和法律的角度，統一解決領土爭端。
同時，要構建好中國自主的海洋史知識體系，論證好二戰後東亞海洋秩序演進邏輯。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提出要推進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建設和創新，要以我國實際為研究起點，提出具有主體性、原創性的理論觀點。〔27〕因此，我們亟須從學理上闡釋好、論證好二戰後東亞海洋秩序的來龍去脈，明確其中對戰後領土的安排，從而為當下海洋爭端提供歷史經緯和學理支持，厚植中國海洋維權的歷史根基。同時，我們更要加強理論宣傳，將理論成果轉化為大眾知識，讓中國人民和世界人民瞭解戰後東亞海洋秩序的歷史脈絡，避免歷史虛無主義的傳播，從中明確中國是戰後秩序的支持者和維護者，依託中國話語體系，跳出西方霸權興替的僵化思維。
（二）照顧現實，夯實海洋維穩維權的實踐基礎
鑒於當前東亞海洋領土爭端的現實情況，維護戰後東亞海洋秩序還需要夯實維穩維權的實踐基礎。一方面，應充分認識中國作為區域大國的建設性作用，尊重中國在區域海洋秩序中的現實地位和制度貢獻〔28〕，避免以陣營對抗或地緣圍堵方式處理海上問題，防止爭端被外部力量利用；另一方面，應堅持以國際法規範國家行為，嚴格遵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及《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等確立戰後東亞秩序的重要文件，依據國際法界定海洋權益、處理領土爭端，反對有關國家在海洋領土問題上的挑釁行為。
面對東亞海洋爭端長期化、復合化的現實，中國首先應把海洋維權納入法治化、常態化軌道。一是完善海上維權執法體系，明確海警機構職責，形成權責清晰、程序規範、行動有據的海上執法機制。二是強化常態化維權，對釣魚島、南海有關海域等重點方向，應通過例行巡航、海洋測繪等方式持續鞏固主權與權益主張的事實基礎和法理基礎。三是健全海上風險管控機制，在堅持底線的同時，完善海上突發事件處置預案、執法溝通渠道和危機降級程序，避免個別摩擦升級為地區安全危機。
（三）加強交流，推動區域合作與機制化建設
推動區域合作與機制化建設是維護東亞海洋秩序的關鍵。東亞海洋秩序形成於80年前，隨著世界局勢的發展和區域內部問題的產生，該秩序在處理島礁主權、海洋劃界、資源開發等問題時，已顯現出制度供給不足和爭端管控能力有限的問題。〔29〕因此，我們需要在維護東亞海洋秩序的基礎上，進一步完善秩序內部解決問題的制度化建設。
東北亞地區可參照六方會談模式，搭建涵蓋中、日、韓及相關國家的安全對話平台，通過定期磋商與危機管控機制，降低衝突風險。在南海地區，利用多邊論壇如東盟地區論壇、東亞峰會和東盟擴大海上論壇提供對話平台，促進信任建設。具體合作上，中國和越南在2023年12月宣佈在北部灣聯合巡邏，並設立熱線處理南海漁業事件。印尼和中國在2024年11月簽署諒解備忘錄，就納土納群島進行“聯合海上開發”。目前，中方已實現同南海當事國涉海機制性對話的全覆蓋。〔30〕上述合作機制都有助於化解相關戰略誤判和軍事競賽的風險。
（四）增進合作，共同造福東亞人民
在爭議問題尚難以根本解決的情況下，從低敏感領域展開多方面合作有利於將東亞海域資源造福東亞人民。
一是理念創新，推進“海洋命運共同體”建設。2019年習近平主席提出“打造海洋命運共同體”倡議，為東亞海洋合作指明了方向。〔31〕要從根本理念上跳出海洋霸權興替的僵化思維，將東亞地區人民的利益通過海洋聯繫在一起。為此，東亞各國可通過教育、文化、旅遊等領域合作，促進民間交往；加強歷史學習，也有助於增進對共同歷史的認知，為地區和平穩定提供理念支撐。
二是依託“一帶一路”，深化區域經濟合作。“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倡議在推動藍色經濟通道建設、海洋資源可持續利用、海洋產業合作、海洋旅遊、港口和海運等方面為東亞海洋經濟合作提供了重要平台。中國與東盟國家通過 RCEP深化貿易與投資自由化，推動海洋產業鏈的協同發展。同時，“一帶一路”倡議通過絲路基金、亞投行等金融工具，為東亞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提供融資支持，進一步強化了區域經濟合作的基礎。
三是加強海洋科學研究和技術合作。近年來，中國、日本、韓國等國已在中日韓環境部長會議和西北太平洋行動計劃等基礎上持續推進合作，已在海洋污染、生態檢測等領域取得一系列合作成果。〔32〕中國—東盟也在《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和夥伴關係框架下，繼續推進海洋環境保護、海洋科學研究、藍色經濟等方面的合作。各國可以依託海洋合作發展論壇和東亞海洋博覽會，通過海洋人工智能、海洋生態修復和海洋文化展示等活動，推動區域海洋合作由政策對話向科技與文化交流延伸，把海洋合作轉化為改善民生、增進互信的公共產品。
展望未來，東亞海洋秩序不應建立在海洋霸權和陣營對抗之上，而應建立在尊重歷史、尊重主權、平等協商、合作共贏的基礎之上。中國作為戰後東亞海洋秩序的重要參與者、維護者和地區海洋治理的重要力量，將繼續堅持通過對話協商管控分歧，通過機制建設增進互信，通過務實合作造福地區人民。唯有相關方同中國一道致力於和平解決爭端，東亞海域才能逐步擺脫爭端牽制和外部干擾，重新回歸和平之海、合作之海、友好之海的發展方向，並為全球海洋治理和國際秩序的公正合理發展貢獻更具建設性的區域經驗。
本文係國家社科基金重大專項（25VBJ002）的階段性成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