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洪瑉(左)提出須正視“核武裝邊境”風險,趙勇根(右)則分析軍事分界線“國境線化”可能引發的衝突升級路徑。(中評社 崔銀珍攝) |
中評社首爾9月2日電(記者 崔銀珍)韓國統一研究院高級研究委員洪瑉2日在首爾舉行的第12屆國會外交安全論壇上指出,朝鮮推進軍事分界線“國境線化”的同時,核與常規力量也在加速一體化。韓國未來的半島戰略必須正視“核武裝邊境”的風險,並重新設定遏制與共存之間的平衡。
當天,韓國國會未來研究院在國會議員會館舉行論壇,發布“新半島戰略構想”中期研究成果。韓國國防部前對朝政策官、慶南大學教授趙勇根圍繞安全形勢與國防戰略作主題發言,洪瑉作為討論者就半島戰略的整體框架提出意見。
韓國國防部8月20日向國會報告稱,朝方自2024年起在軍事分界線沿線推進清除植被、鋪設地雷、架設鐵栅欄及修建戰術道路等“國境線化”工程,預計2028年前後完成。在約250公里的軍事分界線沿線,清除植被作業已完成約90%,鐵栅欄和雷區等工程進度約為30%至60%。朝方還在接境地區加快增強240毫米和600毫米火箭炮、新型自行火炮等火力。韓軍其後說明,目前尚未發現600毫米火箭炮完成作戰部署的跡象,評估認為朝方正在為相關部署作準備。
趙勇根指出,目前韓軍、朝軍與聯合國軍司令部對部分區段軍事分界線位置的認知並不一致。若朝方今後按照自己劃定的“國境線”部署邊防部隊,一些地區可能出現朝軍自認為沒有越界、卻被韓軍判定為越界的結構性衝突。隨著朝方人員和裝備向軍事分界線靠近,北側非軍事區原有的緩衝縱深也會受到壓縮,接境地區可能由緩衝地帶轉為近距離接觸線,類似板門店共同警備區的超近距離對峙狀態可能擴展至更多地段。
更大的危險在於衝突發生後的升級路徑。趙勇根說,過去韓朝發生軍事衝突後,往往還可通過軍事會談控制局勢;但在朝方將韓國規定為“頭號敵國”、軍事溝通渠道中斷的情況下,這一路徑已難以重現。朝方還在嘗試混合運用火炮、火箭炮、無人機和導彈等多種打擊手段,並宣稱部分600毫米火箭炮和導彈可搭載戰術核彈頭。在危機中若難以及時分辨相關武器搭載的是常規彈頭還是核彈頭,誤判和過度反應的風險都將上升。
他還提出,朝方把領土和“國境線”主張制度化,並持續強化對韓敵對意識,可能產生一種“自我約束效應”,使其在邊境事件中更難保持克制。由此,原本規模有限的偶發衝突,可能經由現場升級演變為核威脅下的局地戰。
趙勇根主張,韓軍不宜把所有越界行為一律認定為有意挑釁,而應區分因雙方界線認知不同而產生的結構性越界與蓄意軍事行動,並根據越界深度、持續時間、武裝狀態和兵力規模細化處置規則。在維持軍事戒備的同時,也應恢復非軍事區的實際緩衝功能,重建韓朝軍事通信渠道;對於《9.19軍事協議》,可從雙方實際上仍在遵守且不影響韓軍戰備的部分條款著手,分階段討論恢復執行。
洪瑉將趙勇根描述的變化概括為“核武裝邊境”。這一表述並非斷言核彈頭已經部署至邊境,而是強調“國境線”要塞化、具備核搭載能力的武器部署以及核常一體化趨勢正在相互叠加。
洪瑉認為,韓國雖是無核國家,卻處於多個擁核國家之間,並直接面對朝鮮核武器,已不能只沿用過去美蘇兩國之間的核戰略穩定概念。新的半島戰略應建立符合韓國現實的“綜合戰略穩定”框架,同時考慮危機穩定、軍備競賽、核常力量聯動、網絡與太空等跨領域風險,以及因同盟而被捲入其他衝突的可能性。他指出,和平共處不能僅停留在規範性目標或政策口號層面。新的戰略必須回答,在“核武裝邊境”逐步形成的現實下,如何防止誤判和衝突升級,又如何在維持遏制力的同時為和平共處保留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