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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發現，憂鬱症患者的大腦神經元形成（如圖所示）會受損。(圖源：Riccardo Cassiani-Ingoni/SPL) |
中評社香港9月22日電／國際醫學期刊《Nature Medicine》近日發表一項有關重度抑鬱症的研究，把焦點放在海馬體這個與記憶、學習和情緒調節密切相關的腦區。研究團隊分析死後腦組織後發現，成人海馬體可能仍保留一定程度的神經新生能力；但在重度抑鬱症患者身上，這個過程可能在中途出現停滯。與此同時，壓力反應、免疫活化、突觸可塑性等多條分子路徑，也見到異常變化。
成人海馬體或仍保留神經新生能力
成人大腦還會不會長出新的神經細胞，學界多年來一直有爭論。這篇研究提供的新證據是，研究人員在成人海馬體、特別是齒狀回一帶，辨識出一條相對完整的神經新生譜系，從較早期的神經幹細胞樣狀態，到神經母細胞，再到未成熟顆粒神經元。這項發現顯示成人海馬體未必只是隨年齡被動消耗的結構，它可能仍然保留某種更新和重塑能力。對研究情緒障礙、記憶功能，以至大腦可塑性來說，這些都是重要資訊。
抑鬱症患者疑似停在較早期階段
這篇論文最受關注的地方，是指出整個發育流程的分佈出現偏移，而不只是簡單地說抑鬱症患者海馬體神經新生減少。研究顯示，重度抑鬱症患者海馬體內，較早期、偏靜止狀態的神經幹細胞樣細胞比例較高，但較後期的神經母細胞則變少。作者因而提出，患者海馬體內的新生神經細胞發育過程，可能走到中途時變得不順，出現某種停滯狀態。
多重失調：壓力訊號、免疫反應、突觸功能也受影響
研究同時分析基因表達、染色質開放狀態、空間轉錄體和蛋白質變化。結果看到，重度抑鬱症患者海馬體內，多條和壓力、免疫及神經傳訊相關的路徑，也同時出現異常。其中，部分與干擾素反應、先天免疫反應有關的基因表達上升，顯示免疫活化可能參與其中；而涉及神經元分化、突觸可塑性、興奮與抑制平衡，以及血清素、穀氨酸等神經傳訊的分子網絡，也有不同程度失調。
這一點和近年精神醫學的研究方向頗為吻合。抑鬱症現在已很少再被簡化成“血清素不足”的單一故事。慢性壓力、神經迴路可塑性改變、免疫訊號失衡，這些因素在不少研究中都反覆出現；這次研究則把問題拉到海馬體不同細胞類型之中，觀察得更細。
為何有些病人容易被負面記憶困住？
海馬體一向被視為記憶形成與情境辨識的重要樞紐，也和情緒整理有關。抑鬱症患者常見的不只是心情低落，還包括注意力變差、思考變慢、記憶力下降，甚至容易反覆陷在負面回憶、自責感或創傷經驗里。
這篇研究未能直接證明，海馬體神經新生停滯就是造成這些症狀的唯一原因，但至少提供了一個值得重視的生物學線索：如果海馬體本身的更新能力、細胞成熟過程，以及突觸連接的可塑性都受到影響，病人的記憶偏向與情緒調節，便可能因此受到影響。
離臨床應用仍有距離，但對去污名化有幫助
這類研究的意義不在於立刻研發出新藥或新檢測，而是讓外界更具體看到，抑鬱症背後牽涉的，不是單憑一句“想開一點”便能處理的事。它涉及腦內細胞狀態、壓力反應、免疫訊號和神經迴路的複雜變化。
當然，這項研究也有其限制。首先，它用的是死後腦組織，屬於橫斷面觀察，無法直接證明因果。其次，研究對象是未接受藥物治療的重度抑鬱症患者，而當中大多數死於自殺；死亡方式、本身病情，以及其他未能完全排除的生理因素，都可能影響腦部結果。所以，不能把這篇論文視為所有抑鬱症患者都完全適用的統一定論。
即便如此，這篇研究仍為理解重度抑鬱症與海馬體、記憶與情緒調節的關係，提供了相當有分量的新材料。 |
